講真,他對此戰沒什麼信心。

奈何共叔武剛突破,情緒還處於高亢好戰、理智離家出走的狀態,這種狀態下,共叔武只會想戰鬥,讓他撤也不會撤。

於是,褚曜左右環顧。

暗中下令讓共叔武化出來的武氣兵卒撤退。

晉陞十等左庶長的共叔武跟公西仇干架,破壞力可不小,這些武氣兵卒得省著點用。

公西仇:「區區十等左庶長,何苦找死?」

共叔武的回答就是提刀淦他!

一言不合就開打。

幾招試探下來,公西仇漸入佳境。

相較於這裡強敵連連,翟樂那邊倒是幸運得多,基本沒看到武膽等級比他高的高階武將,他與堂兄配合默契,再加上那幾百楊都尉的駐軍士兵,戰況並不危急,短時間內還能維持一定優勢。

只是——

兩路人馬再怎麼努力,對整個孝城戰局而言也是杯水車薪。一個時辰不到的功夫,外城、四道城門、三道城門接連失守。大量百姓來不及逃難。

他們人多、腳程慢。

見叛軍殺來,早已亂成一團。

哭喊聲、求饒聲、叫罵聲、哀嚎聲……

無數男男女女、老老少少的聲音交織成一片。

這些聲音並未打動殺紅眼的叛軍,更沒有打動他們冰冷如磐石的冷硬之心。他們堅定地手起刀落,武器光影交錯之間,鮮血噴濺,一具具屍體帶著臉上殘餘的驚恐,倒在血泊。

軍令如山。

孝城上下,雞犬不留!

那麼,真就一條狗、一隻雞都不給留!

一時間,一幅血淋淋的人間血獄拉開了帷幕。

「幼梨啊,未來的路,還很長……」看著殺了一路,力竭昏迷的沈小郎君,祈善目光化為罕見的溫柔和複雜,「它會比現在更難……」

但他會一直在。

待他鬆開拳頭,才發現不知何時,手心被摳出了血,而他卻感覺不到一點兒疼。

此時的他,恨不得封了視覺和聽覺,再也不想看到那些畫面、再也不想聽到那些在人間血獄掙扎的聲音。忍了又忍,終於還是忍不住。

喉頭一緊,吐出一口渾濁猩紅的污血。 「就憑你?」

陰鷲的目光掃向對面的費仁,絕無常嘴角露出一抹嘲弄,冷冷道:「小子,竟然你執意找死,那老子便成全你!」

對於他來說,眼前的費仁僅有區區武師境二重的元力修為,如同螻蟻無異。

哪怕給對方三個月的時間成長,費仁也絕對不是他的對手。

「三個月後,我會親手扭斷你的脖子….」

冷哼一聲,只見絕無常收回冰冷目光,隨後拂袖離去,身形化為一道青煙,離開了泰陽峰。

這裡畢竟泰陽峰,有著烈陽宗規矩的束縛,眼下他若是動手殺人,難免要遭至來自宗門高層的嚴懲。

而三個月後的賭戰生死不論,到時候他便可以肆無忌憚地斬殺費仁,也不用急於一時。

因此,面對費仁的賭戰,絕無常並沒有拒絕。

「絕師兄….!」

此時,看到絕無常轉身離開,一旁的馬闊海也是連忙緊隨其後,不敢在此處多加逗留。

畢竟費仁的實力他也是有目共睹,不僅擊敗了外門十大弟子之一的青葉,而且還正面硬扛住了絕無常的全力一掌,哪怕對方如今身負傷勢,也不是他這個武師境四重可以抗衡的。

「呃…!」

就在絕無常等人離開之後,費仁的身軀也是渾然一顫,隨後無力地癱倒在地,僅有雙手強撐著支起身體,此刻嘴角血跡浸出,同時臉色變得蒼白不已。

雖然有著達摩金身的護體防禦,不過雙方的修為境界差距還是過大,正面硬挨了絕無常的全力一掌,此刻費仁身上的傷勢也是不輕,甚至可以說是十分嚴重。

而他之前那一副輕鬆模樣,也都是依靠著自身毅力強撐著沒有倒下,換做是尋常外門弟子,恐怕此刻早已吐血昏迷,甚至當場暴斃。

「絕無常…..」

不甘,屈辱

這一刻,滔天的憤怒之火也在費仁的心中咆哮著。

對方想要殺他,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。

「呵呵,這種感覺,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呢…..」

「這種….想殺人的感覺!」

咧了咧嘴,費仁慘白如雪的臉龐上流露出一抹詭異笑意,同時雙手悄然緊攥,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。

「龍之逆鱗,觸之必死!」

感覺著掌心處傳來的刺痛感,下一刻費仁的丹田深處也是湧出一股股玄妙的暖流。

伴隨著暖流灌注周身上下以及經脈四處,費仁原本蒼白不已的臉色也是恢復了一些,眼神中煞氣縱橫。

那是煉仙神鼎的力量,自從體內融合了煉仙神鼎之後,費仁不僅天賦悟性大增,而且的身體自愈能力也是大大增強,哪怕沒有宿主的意識,也會自主緩緩恢復傷勢。

只不過,煉仙神鼎目前的力量尚未恢復巔峰,再加上費仁自身實力羸弱,因此療傷效果十分緩慢。

如今的費仁想要快速恢復身體上的傷勢,還需要吞服一些高級療傷丹藥。

……

洞府外,風聲漸起,下一刻一道灰袍身影也是憑空浮現,隨後緩緩落在費仁跟前。

「絕無常此人心性陰險狡詐,眥睚必報,招惹了這個傢伙,日後你在烈陽宗估計難以容身…..」

看著眼前傷勢不輕的費仁,高雲深眉頭微皺。

先前對方和絕無常的衝突他也看在眼中,雖然他本身是一個劍道天才,極為擅長攻擊,不過哪怕是他對上絕無常,也沒有太大的勝算。

畢竟對方的元力修為擺在那裡,而且同樣也是一個頂尖天才,尋常烈陽宗弟子難以抗衡。

因此,在絕無常先前出手之際,高雲深並沒有貿然阻攔。

不過,天才之間總是心心相惜,對於費仁的際遇和實力,他同樣是頗為關注。

「他的實力確實很強,不過…..」

抬頭看了一眼高雲深,費仁眼神中掠過一抹無窮的殺意。

「最後活下來的人一定會是我….!」

「…..」

看著眼前殺意縱橫的費仁,高雲深僅是臉色一愣,隨後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,沒有出聲。

雖然他並不知道對方哪裡來的底氣,不過當日費仁擊敗青葉的消息也落入了他的耳中。

或許,短短三個月的時間,對方真的能夠創造奇迹,在挑戰場的生死賭戰中獲勝,並且斬殺絕無常。

「希望如此….」

再度看了一眼傷勢未復的費仁,高雲深眼神意味深長,隨後轉身離開。

…..

烈陽宗上空,萬丈雲層

「風隕,你確定不出手么?這個小娃娃可是你帶過來烈陽宗的好苗子啊….」

「如果他出了什麼事情,別說你不心疼,宗主大人怕是要怪罪死老夫….」看了一眼身旁的風隕,大長老風玄岩撫須輕笑,隨後語氣幽幽道,似乎意有所指。

雖然他是烈陽宗的大長老,位高權重,不過在眼前的風隕面前卻是毫無架子,如同面對昔日老友一般。

畢竟對方也是烈焰宗唯一的執法長老,而且二人同為烈陽宗的風字輩第四代傳人,平時在宗內都是以師兄弟同輩相交。

「出手?」

面對風玄岩的試探,此時風隕則是輕哼一聲,隨後淡淡道:「你們都小看了這個費仁的實力,區區一個絕無常還奈何不了這小子,等著吧….」

「用不著老夫出手,三個月後自然會有分曉。」

身為武靈境強者,元力感知已經十分強大,方圓數千丈哪怕有一絲風吹草動都不敢逃過他的耳目。

而泰陽峰內費仁和絕無常等人發生的衝突也落入了風隕的眼中,不過,他並沒有出手打算幫助費仁的意思,雖然對方是他青睞的武道天才。

在風隕看來,如果費仁連一個小小的絕無常都解決不掉,反倒是會令他感到失望。

「不過說起來,這個小娃娃確實有一點本事,老夫也同樣想看看他最後能夠走多遠…..」

話音落下,此時風玄岩也是輕輕點頭,似乎對於風隕的話語也頗感認同,語氣感慨。

….

七天之後,東南地域,卡達沙漠

「如果消息無誤,在靠近部落和有人煙的地方,應該能找到成群聚集的沙蟲…..」

「只要沙蟲盤踞的數量足夠多,便有可能誕生出一頭沙蟲王….!」

攤開手中的地圖,費仁臉色思索,經過了接近一周的飛行趕路,他終於是離開了烈陽宗所在的東陽域,來到靠近大明皇朝邊境的卡達沙漠。

沙蟲王和沙蟲一般都喜歡聚集在有部落和人煙的地方,而他手裡的地圖則記載了卡達沙漠一些大小部落的方位,這也是他目前所能找到的為數不多關於沙蟲王的線索。

。 看到照片上蠱蟲,我脫口驚道:「他倆中的還真是同一種蠱!」

葉知秋說道:「這也就說明,死者並非兇手,那麼最大嫌疑之人,也就只剩下老鄭了。」

我轉頭看向海邊方向,老鄭剛才主動留下,說是要幫着警方維持秩序,如果他真是兇手,那麼他真正的目的,或許是為了毀滅證據。

而且這傢伙心狠手辣,毫無人性,留他在這世上,還不知有多少人要遭殃,想想都覺得可怕。

「走!回去找老鄭。」

我們仨返身往回走去,然而回到海邊,並沒有見到老鄭。

陸飛找到剛剛給我們做筆錄的警察,問道:「警察同志,剛剛跟我們在一塊的那名保安哪去了?」

「他走了啊!你們前腳剛走,他後腳就走了。」

「走了?」

我眉頭一皺,急忙追問:「他往哪個方向走了?」

「這我就沒注意了,應該是回酒店了吧,你們難道沒碰到他嗎?」

我心裏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
很顯然,老鄭是故意讓我們先走,然後他再搶在我們前面返回酒店,而他這麼做,只怕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
我想到了余菲菲,只覺得背脊一陣發涼。

我趕緊掏出手機,撥打了陳墨的電話,我在電話告訴陳墨,待會如果見到老鄭,一定要小心,絕對不要相信對方所說的任何話,還有,把余菲菲和夏冰叫到一個房間里去,在我們回到酒店之前,不要見任何人,也不要吃任何東西,包括喝水。

陳墨忙問我發生了什麼事,我顧不得跟他多做解釋,只說老鄭有重大嫌疑,很可能就是兇手。

打完電話,我和葉知秋、陸飛立刻往酒店方向趕。

而就在我打電話的工夫,陸飛使用手機導航搜索,發現從海邊回酒店其實還有另一條道,而且那條道反而更近一些。

這讓我愈加認定,老鄭很可能已經潛回酒店。

我心裏最擔心的,是余菲菲的安危,如果老鄭真是兇手,余菲菲可就危險了。

我心急如焚,甩開手跑了起來,葉知秋與陸飛也跟着我一塊跑,我沒想到葉知秋那麼大年紀,居然跑得飛快,簡直健步如飛。

本來近十分鐘的路程,我們仨只花了三分鐘,便趕回到酒店,一進酒店,我便察覺到不對勁,偌大的酒店大堂內,居然空無一人!

別說住客,就連服務生、大堂值班經理,居然一個都不見了。

陸飛吃驚地說道:「這……這什麼情況?人都哪去了?」

「蠱術!是蠱術!老鄭肯定是用蠱術控制了所有人!看來這計劃他已經進行了很長時間,酒店裏的每個人都是他的目標。」

「您是說他要殺死所有人!?」

「不一定是殺死所有人,但肯定所有人都成了他手裏的籌碼,他現在掌控着他們的生死……」

我話沒說完,眼睛的餘光忽然瞥見一道人影似乎正朝我們奔來,我立刻轉頭望去,原來是一名清潔大嬸,一臉的惶恐神色。

我們仨立刻迎上前去,葉知秋沖對方問道:「這是怎麼回事?人都哪去了?」